凶祇再生 破曉之晅‧雲上之翼:無有之花【終章】依據妳最深的絕望,如今是── #so beautiful.(三)


  場景回到流冬。

  「在我昨晚入眠,我作了很熟悉的夢。」

  黎看著曉,開口道。

  「從數十年前開始,立于的海洋飄出汙穢,倚靠海洋為生的我族在不知情的狀況接觸被汙染的魚。不久後,汙染蔓延我族且一發不可收拾。我族聽說曾在過往發生相同狀況,因此決定遵從先者的智慧,採取曾經的手段解決問題。」

  曉記得立于的海洋曾經發生汙染的問題,原來這牽涉了汙染化嗎?

  「由於我是在一族擁有強大能力的雲綰,雖然在當時遭到汙染了,但在一族也找不到沒有被汙染的雲綰,於是仍然以我的血與其他族群融合,誕生了我的後繼者──嵐雲淵。」

  此時,曉才發現黎先前話語的怪異。



  ──「我是獨女。」



  黎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……

  嵐與雪之下,是以相同方式誕生的吧?

  她也因此想起雪之下幾近無語呢喃道──歷史總是相似得恐怖。

  「嵐一出生就是十歲,且擁有較強的體質適應汙染。雖然我族暫時不愁失去翼主,但汙染化的問題仍須解決,因此我自請離開立于,前去尋找汙染的源頭。」

  原來這就是黎離開雲上之晅的理由,但是──

  「在我循著海洋飛向北方,來到葦原的最北端──泊由岐。那裡原本是人類村鎮,但被強大的凶祇占領,泊由岐的生物幾乎死絕。該位凶祇正是汙染海洋的源頭,當我想返回立于告知我族此事,卻被在泊由岐展開的結界阻擋。」

  這時,黎將手扶在脖子旁,那是她曾經浮起筋脈的地方。

  「我被困在泊由岐一段時間,長久待在汙染嚴重的土地也日益加深我的病狀。」

  「那、黎的狀況不就與……雪之下一樣嗎?」

  「雪之下聽起來還真是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不過對我而言,『陌生』更真實。」

  沒想到,處境調換了。

  曉以為嵐作為黎的後繼者,要承受汙染化與翼主之位就夠辛苦了,實際上是──

  嵐與雲之上被保護得妥妥當當,黎與雪之下卻作為一族的棄子前去解決汙染化。

  那麼,她開始意識到──

  「我在泊由岐尋找突破口,終於在一天看見雲綰行經上空。我向她說明狀況,她弱化泊由岐的結界讓我離開,那是我離開立于第一次返回我族,但我族早已面臨全族汙染化。」

  黎是說,人類與雲綰的戰爭吧?

  儘管這段歷史不堪入目,但要是否定了──

  「我從出生就背負成為一族領導者的責任,無時無刻學習該如何成為翼主。直到汙染化侵襲我族,那份責任轉化為保護嵐成為出色的翼主,以及解決汙染化的問題讓我族得以延續。在我有生之年有將近一半的時間在調查汙染化,就算被汙染致死也毫無怨言,但是──」

  黎頓了頓。

  「汙染化雖然在雪之下當時被抑止,並沒有根除。」



  ──我族雖然沒有滅亡,但也沒有成功對抗病狀,在於病源體被不明原因抑止。



  確實如此。

  否則,黎在世界翻覆後不需要轉換本質,她也言明受過汙染了。

  「我已經查出汙染源來自凶祇,意即驅逐凶祇就能根除汙染化。我族雖然需要時間替換新血以排除汙染化的遺毒,但這並非如妳所言是無法達成的事,而這也是我傾盡全力為我族做出的貢獻。比起殺光人類而來到的這個理想鄉需要抹滅嵐的存在,我反倒更想解決人與妖的紛爭。」

  黎,也想起她殘殺人類的事情了……

  「還有,妳上回來這裡尋找的對象,是嵐吧?」

  「是……」

  「其實妳不必那麼做。」

  「……為什麼?」

  「因為如果照目前的時間導向發展,無論我來到這裡幾次,都必須為了維護我族殺掉她。在這個各個族群能和樂生活的理想鄉,是不可能有她存在,而我傾盡半輩子的努力也毫無意義。」

  黎的肌膚開始浮現黑汙,就像她過度使用刻印一樣。

  在這個寒冷的空間,身邊揚起冰霧,與莫名的熱浪。

  彷彿從模模糊糊的前方看見在時間輪轉下,過去的事物一一浮現。

  如同她改變過去,時間也開始倒轉。

  ──既然如此,不斷地翻轉世界讓黎雲淵與嵐雲淵再也想不起自己為何存在,卻仍然將現在的面貌保存下來,就能無視存在意義卻保有型態了。

  「刷」的一聲,冰錐貫穿黎的胸口。

  當黎向前倒下,佇立在她身後的是已經長得與曉一樣大的百百。

  曉錯愕地看著黎倒在血泊中,這麼殘忍的景象卻化為冰晶飄進百百身體。

  這種狀況或許是該說──百百把黎吸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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