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祇再生 破曉之晅‧雲上之翼:無有之花【終章】依據妳最深的絕望,如今是── #so beautiful.(一)


  「母親,和我一起去逛祭典吧?」

  在一片黑暗中,頂著狼耳的白髮女孩伸出手。

  雖然意識模糊,但是……「母親」是說她嗎?

  「母親,和我一起去逛祭典吧?」

  當女孩再次呼喚,曉才一回神──

  「呵──。」

  等她倒抽一口氣,才感覺到自己似乎存在。

  這裡是葛葉的祭典街道,來來回回的人潮在身旁走動卻異常安靜,也感受不到生氣與活力。彷彿被籠罩一層夜幕的街景亮著微弱的火光,她卻像是佇立在虛無中。

  「母親,和我一起去逛祭典吧?」

  當聲音更大更充實了,曉才發現百百站在眼前。

  「請問,母親是說……我嗎?」

  曉疑惑地指著自己,百百點頭。

  「我是以妳為架構產成的存在,所以妳就是我的母體。」

  「是嗎……」

  曉不是很懂生育後代的事情,所以她相信百百的說法。

  也難怪百百會與她長得這麼像呢……曉牽起百百的手。

  「對不起,我不知道我就是百百的母親……」

  當初似乎還問了百百父母的事情。

  那麼,既然她是百百的母親:「父親呢?」

  「沒有父親。但如果依照構成『心』的比例,我還有其他母體。」

  「是說黎與憂苗吧?」

  曉微笑,百百答:「是。」

  「嘿嘿,黎與憂苗知道了嗎?」

  百百搖頭。

  「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們吧。百百有沒有想玩什麼,或是想吃什麼呢?」

  曉望向祭典攤販。

  記得憂苗與千早帶百百挑選過面具了,或許要玩別的遊戲,或是吃點東西吧?

  這時,曉才想起,她沒有人類貨幣了──要不要去找宵呢?宵似乎有貨幣呢。

  「我不需要玩遊戲,也不用吃東西,請不要離開。」

  小小的手握緊手掌了。

  「如果百百希望,我會一直留在百百身邊。」

  曉回握百百的手,溫溫熱熱的。

  說起來,她好像──是第一次看見百百表現感情。

  百百總是不作表情,遇到所有的事都很冷靜,所以她一直覺得百百超脫年齡。

  但其實並非這樣呢。

  「那……要不要去看表演呢?要是百百覺得有趣、能認為參加祭典很開心就好了。」

  「來到葛葉,每天都過得很開心。」

  「聽到百百這麼說就放心了。」

  曉帶著百百到她與紙白羽一起看表演的地方。

  她想不起上回來到這裡究竟看了何種表演,這回專心地觀賞內容,發現舞臺上演出的是關於生老病死的戲劇。戲劇的主角總是平靜地看著身旁的人死去,彷彿在觀察他人一生的內容平淡得讓曉說不出感想,只感到有些哀傷。

  「曉,和我去逛祭典。」

  這時,身旁發出聲音。

  宵穿著上回的浴衣,綁著可愛的髮飾,向曉伸出手。

  「請不要離開。」

  百百卻抓住她。

  情勢僵持住了。

  「宵要不要一起觀賞表演呢?百百似乎很有興趣呢。」

  平常她只要要求宵,宵就會順從接受,這回卻抓住她的肩膀,她也不由得站起來。

  啪。

  百百拍掉宵的手,視線迴過來定住她。

  「不要搶走我的母親。」

  百百冷冷說。

  或許是被表演渲染情緒,曉連忙擋在宵身前。

  「宵……百百與我們一樣,一出生就沒有親族扶持,也沒有同伴。我瞭解孤身一人的寂寞,宵或多或少可能也有這種感受,因此……我希望不要讓百百再次經歷相同的感覺……」

  宵沒有說話,卻感覺到她困惑了。

  當幼小的手抓住毫無防備的宵,宵化為一陣黑色氣流。

  黑色的羽毛飄落,吸收黑色氣流的百百佇立在曉面前。

  「請不要離開我。」

  「嗯,不會離開百百的。」

  曉抱住百百。

  畫面逐漸模糊,然後──

  曉猛一睜開眼睛,這裡是千早的住所。

  喀、喀、喀、喀。

  千早正在廚房切菜,爐灶也在煮湯了。

  憂苗在桌上放置碗筷,她則抱著百百睡在居間一側。

  曉坐起身體,發現黑色羽毛落在身旁。

  在昨晚的祭典過後……宵去哪裡了呢?

  當憂苗發現曉清醒了,她停下動作。

  「千早正在做早飯,聽說她的廚藝很好,還自耀絕不會輸黎喲。」

  「是嗎……我很期待千早的早餐喲。」

  憂苗輕輕一笑,回過頭整理餐桌。

  昨晚與黎道別,曉回到千早的住所。

  千早在當時還沒回來,房門也鎖著,所以她坐在門旁等待還在祭典街道的一行人,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要是有和他們一起參加祭典,應該會很開心吧……

  這時,曉發現──百百長大了。

  雖然百百還沒清醒,卻從不滿八歲的模樣長為比憂苗年輕一點。

  曉對此感到訝異,但昨晚的祭典過得太匆促,她有看見百百但沒有仔細留意,她也不會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世界已經翻覆太多次,她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問題。

  「請問,百百是不是……長大了?」

  「百百一直都是這樣,怎麼了嗎?」

  憂苗疑惑問,曉連忙搖擺雙手:「沒有……」

  既然百百在憂苗眼中就是如此,沒問題吧。

  「說起來……憂苗知道百百的母親是誰嗎?」

  「曉知道是誰嗎?」

  超級疑惑的眼神望了過來。

  「似乎是憂苗、黎還有我呢……」

  曉的一番話讓憂苗與千早同時停下動作。

  「如果要說百百是曉的孩子,我絕對相信、但是!雖然我很喜歡曉,但方向與曉認為得完全不同。更何況,百百沒有我或是黎的遺傳特徵,怎麼看都只有跟曉有關係吧!」

  憂苗激動得筷子都掉到地上了。

  連站在廚房的千早都問:

  「曉,今年幾歲呢?」

  「十八歲。」

  「百百呢?」

  「我想……是十二歲吧?」

  「所以,這是不可能的。」

  她又繼續做早飯了。

  咦……什麼不可能?

  正當曉還在思索著,憂苗逼到眼前。

  「而且,曉最喜歡、或者說最『愛慕』的對象,不是寒絳嗎?」

  「嗯,是寒絳大人……」

  「那麼、曉再怎麼想生育後代,也會去找──啊、還有紙……」

  憂苗一愣,曉最喜歡的對象差點說出全名,在廚房忙碌的千早卻接:「紙白羽?」

  「那個、好喔!下次如果想這麼做就去找紙白羽吧!不過百百有說、她有向憂苗與黎學習,所以憂苗與黎也是她的母親,我覺得這對百百是好事喲……」

  一提到紙白羽,曉就慌慌張張的。但憂苗鬆了一口氣:

  「原來曉是說這類型的親族啊……不過如果曉與紙白羽有後代,感覺會與百百很像,因為曉與紙白羽都是白色的雲綰,百百也是呢。」

  「你們不要再說會毀滅常識的話了。」

  等千早做好早餐,她的廚藝確實不下黎精湛,甚至用調味料做出曉與憂苗從未嚐過的口感。至於月見祭過後,千早提議轉往葉坂奈,疊在居間的布包是等她離開葛葉要帶上的行李。

  此刻,憂苗提起昨晚的祭典談笑風生,千早說起神社活動也有趣得令人期待。其實無論是與大家在空地烤魚,還是從立于一路來到葛葉都讓曉充滿新鮮感。要是能將千早替他們做飯、憂苗拉著他們逛街、黎也得提出建言才能改善問題的狀況持續下去──

  「我很喜歡這種感覺。」

  早已轉醒的百百在喝下味噌湯後,不知道對味道抑或是聊天內容這麼說。

  曉與憂苗相視一笑,當然還有:「千早做的早飯很好吃呢,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。」

  「我發現在這之中,『調味料』最合你們胃口,想省事的時候就用調味料打發你們吧。」

  千早說出她觀察曉與憂苗一頓早餐的感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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